
收到一封真挚的网友来信,诉说青春的那一年突然有至亲的亲人离世,那种打击,可能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。虽然当时也知道要接受这个无奈的现实,也可能努力忘记当时的痛苦,很多人还是会有很多“后悔”、“自责”,过程太久,丧失会给人体带来巨大心灵创伤:自责、自我攻击、甚至抑郁。同时人有一定的心理抗压能力,但需要一个渐进的过程,如果突然让人面临一个巨大的打击,特别是至亲关系,这时候的丧失期心理需要更多的呵护。-白骨精2.0
“五七”空难已经过去好多年,一位空难家属这样总结这些年的生活:他们花了很多的精力把女儿培养成为一名空姐,可是那一天她忽然消失了,什么话也没留下。这对他们的打击太大,常想随女儿一起去,但始终坚持着,每天都在自我折磨,活着非常难受,所有的娱乐活动都不愿参加,他们哪里还有资格玩呢?后来,他们把女儿安置在一个令他们最满意的地方,每隔一段时间去看她,渐渐地,觉得那个地方需要有人照顾,如果他们不在了,就再也没有人会去那里了,所以不能死。再后来,他们很少想到死,对生活的乐趣也开始恢复,好好活着就是对女儿最好的怀念。
丧失是人成长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的现象,可以说成长与丧失共存。亲人的死亡常常是重要的客体丧失。许多人对去世的亲人会有很多“假如”的幻想:假如当初对亲人好一些,就不会得病,或者假如做点什么,就能打破那个偶然却恰恰夺走亲人性命的瞬间。这种自责性的假如很折磨人,总渴望对死者说点什么或做点什么,但斯人已逝。长期沉缅于假如中,丧失给人带来巨大心灵创伤:自责、自我攻击、严重的甚至抑郁,无法正常生活,也有的人因此很快离开人世。对于丧失而言,哀伤是一定需要的。哀伤的过程是修通丧失,避免形成创伤的过程。对于死亡和各种丧失,哀伤是悲伤的一种体验和修通的过程,在这个过程中,哀伤者放弃对失去的客体的紧密情感。面对丧失人们会采用各种悼念的方式。清明祭祀是有规律的看望,扫墓、祭酒、鲜花等操作仪式很具体,完成仪式时也在整理心里自责性的“假如”,象征性的实现未了心愿,原谅自己并接受事实。
从心理学角度来说,人是活在关系当中,与人、物建立各种关系,并在关系中找到自己的存在,就像站着镜子面前才能看见自己的影子。与去世的人也在建立关系,比如不时在梦中梦见死者,梦的情景是假的,但梦的情感连接愿望是真的。通常人们很不情愿割舍与死去亲人的关系,心理学称为分离性焦虑。清明祭祀仪式恰恰提供与死去亲人建立情感连接的机会,把那些还没有整理好的悲伤、愤怒、委屈、无助、恐惧、内疚等通通拿出来,用文化接受的方式把它们象征性的表达、宣泄。这些情绪平日都装在心里,像咽下没有咀嚼好的食物一样,危害健康,如亲人去世的周年纪念日突然抑郁反应。尤其是那些当初由于各种限制,没有完成悲伤情绪的释放,或者“改装悲伤”(如只收集纪念品而不悲伤)者,就更需要机会进行情感连接和整理。
情感连接的目的是消化和修复那些情绪,最后完成与死者的心理分离。其实,用心理学来解释,活着的人没有完成与死者的心理分离,即理性接受死者已去,但心仍然与死者紧密连接。心理分离就是内心不再对死者依恋,接受亲人已去,从此阴阳异路,不再纠缠。祭祀仪式是重复地帮助人们完成心理分离,这个过程虽然痛苦,但天性会赋予人们一种能力,对无力回天的丧失趋于情感平和,以哀伤面对丧失,与现实建立情感连接和依恋,重新使生活变得有趣。
同时我们会想象打击最容易被丧失打击的人群是年轻人,不管是否成年,我们总是先入为主地认为他们身心是脆弱的,而往往忽略了人自身的心理承受能力。
除此之外,还要留意做好心理铺垫,让年轻人渐进式地接受亲人可能去世的事实。在亲人生病住院时,就要让他们多去医院探望,多去尽心,这就是一个心理铺垫的过程,不至于造成突然的丧失感。
心理学家研究显示,人都有一定的心理抗压能力,而抗压的程度是在平时的应激事件处理中积累获得的。比如说,当人在幼年时看到邻居老爷爷、老奶奶去世,因为亲密程度不高,应激反应也相对较低,在经过自我心理调适后就完成了对抗“丧失”的第一步积累;接着要经历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的去世,应激反应比上一次再高一点儿,再经历自我的心理调适,又完成对抗“丧失”的第二步积累……大自然就是这样帮助人们面对死亡的,人对死亡的态度也是在经历无数痛苦后形成的。